镜中半生

【关周】人间喜剧

燃井:

卡着点儿发!正儿八经的情人节贺文!


之前说过的外地游客关x黑车司机周梗。ooc属于我,爱属于他们。






高铁到站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。雪还在下,关宏峰刚走出站台,就被北国之冬的寒风吹得眯起了眼睛。


 


 


出站口站了三五个男人,抄着袖子,脖子缩在衣领里,见有人出来了,立刻殷切地围上去:“坐车吗?”“去哪儿啊?”


 


 


一同下车的几个乘客几乎瞬间就坐上了车。长春不同于津港,这个时间城市早已安睡,人少,车也少,有黑车已经是莫大的安慰。关宏峰往前走了几步,突然少有地茫然起来。很快,他又看到不远处的马路边停着的一辆轿车,车顶落着雪,看起来停了有一阵子,在昏暗的路灯下像融化的乳糕。


 


 


路灯杆子边上靠着一个男人,正低头闷闷地抽着烟。见关宏峰走近,便冲他一抬下巴,呼出一口烟雾,“坐车吗?”


 


 


关宏峰一顿,扫了一眼他卷曲的刘海和小胡子,点点头,“多少钱?”


 


 


那男人吸了吸鼻子,把烟头踩灭,搓了搓手,“先说去哪儿再讲价。”


 


 


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。关宏峰说了个宾馆地址,他说了个数字,这笔生意就算成了。


 


 


车不是好车,半新不旧的,关宏峰坐到副驾驶,司机打着火,两人干坐着哆嗦了半天,车子才算热起来。关宏峰掸掉了肩膀上最后一点没融化的雪花,车灯闪了闪,缓缓驶入雪夜。


 


 


目的地离车站很远,深夜的车载广播也没什么内容。男人百无聊赖地开了会儿车,便像寻常爱聊的司机一样开了口,“哥们儿从哪儿来啊?”


 


 


关宏峰被车里的暖气弄得昏昏欲睡,闻言抬眼看了看他,“津港。”


 


 


“哟,好地方啊,就是雾霾大。”他操着地道的本地口音,只是语气词有些过分上扬,“快过年了,咋想起来到长春来了?”


 


 


“探亲。”关宏峰答得简短,好像只是在适当的时刻插一句话,止一止司机的聒噪。


 


 


“探亲啊。老家在这边儿?”


 


 


“嗯。”


 


 


“那你这年估计也是要在这过了啊。挺好。”司机手肘搭上窗沿,另一手闲闲地扶着方向盘,“东北这头啊,多少人过年不在这边儿过,都回山东了。祖上闯关东来的么,过年回老家。”


 


 


他遇上一个红灯,车子便在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停下了。关宏峰看了他一眼,后者感知到他的目光,笑了笑,“放心,那违反交规的事儿咱干不出来,都是正规驾校考的票。”


 


 


关宏峰嗯了一声,转过头继续看车窗外沿的积雪,“你能把我送到地方就行。”


 


 


司机愣了愣,也转过头看他,“怎么着,还不相信我啊?”


 


 


他们一时陷入了沉默。汽车发动起来,车窗外迎面而来的路灯飞快地跑过,在夜色中划出两条断帧的平行线。司机的食指在方向盘上扣了一阵,突然又问:“哥们儿成家了吗?”


 


 


关宏峰看他一眼,思考了下,“成了。”


 


 


“啊。”司机打了个转向,自然而然地叫着,“嫂子怎么没跟着一起回来过年呢?”


 


 


“……吵架了。”关宏峰摸着下巴,很缓慢地说着。


 


 


“咋回事儿啊?”


 


 


“脾气太大。”


 


 


“嗯。”司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,又拐了个弯,窗外的景色慢慢变成了树林荒草,“我家那口子也是,跟那茅坑里的石头似的,又臭又硬。”


 


 


“那你还好。”关宏峰神色如常地调整了一下坐姿,“我家里那位,搓把搓把能当炸药导火线用。”


 


 


“那也比几棍子闷不出一个屁强吧?”


 


 


“他不说话,是让着你,尊重你。”


 


 


司机啧了一声,猛地踩了刹车,“关宏峰你什么意思?啊?在这刺谁呢?”


 


 


关宏峰板着脸,长出了口气,“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。”


 


 


周巡看着他,气极反笑,“合着错都在我。你一声招呼不打跑江州去办案,一去十好几天,你就有理了是吧?”


 


 


“那是。”关宏峰歪了歪头,“通知下得急,没来得及说。”


 


 


“那通知是给你下的吗?”周巡一捶方向盘,车子无辜地嘀嘀两声,“就你关宏峰有本事,啊?离了职还不忘发挥余光余热,缉毒警的活儿你也抢着干……”


 


 


“周巡。”关宏峰皱起眉,生出一点无奈,“你能不能歇会儿嘴,看看咱俩在哪。”


 


 


周巡一顿,眨了两下眼睛。他从上车起就一直憋着气儿,根本没按着关宏峰说的地方开。现下两个人停在荒郊野外,都有点傻眼。


 


 
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用食指挠了挠下巴,很有些心虚的样子,“我对这地界又不熟。问你弟,他让我来接你的。”


 


 


关宏峰扫他一眼,给关宏宇打了电话。他们今年约定了回父亲的老家祭祖,正好就在长春过年。周巡和高亚楠是一早就到了的,关宏峰才忙完手里的事,飞机延误了,便赶最近的一趟高铁来长春。他刚一拨通关宏宇的手机,弟弟喜气洋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:“哥,你跟周巡和好没呢——”


 


 


关宏峰果断挂断了电话:“他说他不知道。”


 


 


“啊?那咋整啊?”周巡还没忘东北腔的伪装,一边倒车回原来的路口,一边试图回忆,想要原路返回。“我看你今晚是住不成那个宾馆了。”


 


 


“是住不成。”关宏峰一本正经地点着头,“所以我只能跟着你走了。”


 


 


周巡没留神,又猝不及防踩了个刹车。


 


 


“你是不要个老脸了你。”


 


 


车子拐回了正道,犹犹豫豫地向前开了一阵,又后退了几十米。


 


 


关宏峰看他骂骂咧咧的样子,心里好笑,“真迷路了?”


 


 


“还能有假的?”周巡眉头紧皱,大拇指在下唇上蹭来蹭去,“要是在这儿耗一晚上,估计咱俩都得冻出毛病来。”


 


 


“嗯。”关宏峰煞有介事地点点头,“要不我替你开?”


 


 


周巡从鼻子里哼了口气,“用不着你关大神探。”


 


 


车子毅然决然地向前开了一阵。


 


 


然后,停下,驾驶位和副驾驶上的人换了个位置。


 


 


周巡抱着手臂窝在座位上,“你就认识道儿了?”


 


 


“我不认识。”


 


 


关宏峰打开手机地图,输入了个地址。


 


 


“但是我有导航。”


 


 


“……”


 


 


他们没再说话。雪下得大了,雨刷在车窗上来回地扫,颇有节奏。关宏峰自认为取得了胜利,有些得意,便顺手打开收音机,弄出点动静。


 


 


恰好赶上整点报时,嘀声数过,已经是新一天了。


 


 


“十二点了啊。”周巡听着日期,反应过来,“昨天是情人节?”


 


 


他斜睨着关宏峰,后者喉结上下一动,故作没有听见。


 


 


关宏峰作出这样的姿态,周巡便自觉又占了上风,“啧啧,你说这日子过的……”


 


 


车内又沉默起来。路上积着雪,关宏峰倒是把车开得又快又稳,不多时就到了镇上关父当年的老家。平房被新翻修了一番,窗子里亮着灯。关宏峰鸣了两声汽笛,关宏宇就戴着狗皮帽子笑嘻嘻地迎了出来。


 


 


“可算把你俩等来了。”他往手上哈了口气,“快进屋快进屋,道上没出啥意外吧?”


 


 


“没有。”关宏峰含着笑,回头看了正锁车的周巡一眼,从衣兜里掏出个东西递过去,“走吧。”


 


 


他和弟弟并肩先走了。周巡看清手里是一板巧克力,忍不住一笑,心里的怒气顷刻间烟消云散。他把它翻来覆去地拿在手里美滋滋地查看,突然借着灯光看清了巧克力背面包装上的一行字:


 


 


物美超市(津港站店)祝您情人节快乐!


 


 


……


 


 


还他妈。


 


 


是个赠品。


 


 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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